文章稍长.愿望"余英时们请反思"直接读"结语".这篇文章,未必与此次会议的参与者的思路有任何关系.我只写给在中国社会里生活并思考过"新政治经济学"的人.
社会过程及其评价
Social Procedure and Its Evaluations
汪丁丁
摘要:社会对它自身演变的评价,长期而言,决定了它自身的演变.最早定义了这样一个主动过程的经济学家,是奈特(Frank Knight),他的思想影响了阿罗(Kenneth Arrow)和布坎南(James Buchanan).阿罗系统地批驳并推翻了公共政策的"卡尔多-希克斯"判据的公道性.布坎南则确立了数目弘远于帕累托改善之可能性的帕累托不可比的社会状态之间的政治对话理论.最后,可以视为对布坎南政治对话理论的支持,森(Amartya Sen)提出的一个命题表明,在社会成员对诸如"自由"、"效率"、"民主"这类理想或"美好社会"(good society)诉求的指引下,社会在特定信息结构的制约之内对自身演变的任何评价,或者是不能自洽的,或者在帕累托不可比的社会状态的集合上无差异.将上述理论运用于中国的经济发展与社会演变,根据中国社会的三重转型特征可推测,中国的经济发展或迟或早将改变多数中国人对各类价值的重要性排序并且,以不很高的概率,可能逐步降低物质利益在价值排序中的重要性.另一方面,根据物质利益在人群之内的不均衡散布可推测,由于物质利益在"已经富起来的"和"尚未富起来的"人群的价值排序中的显著不同位置,并且由于帕累托改善机会的耗竭,在帕累托不可比状态的集合上的不同价值排序所导致的政治对话与政治冲突,将成为将来中国社会发展的主导气力.
一.引言:关于人类社会
社会生活或生命的群性,与性命的个性绝对而言,成为人类的两大特点.作为"社会性哺乳动物",人类的每一个体的生活可分类为:(1)情感生活.这一生活的"生理-心理"基础是人类在物种演化的哺乳动物阶段形成于脑内的"外缘系统"(Limbic Systems).脑科学确当代研究(来自不同窗派的报告)的最令人信服的一项共识是,人类的情感生活与理性生活密不可分.不仅如斯,因病患所致的情感阻碍将明显地下降行为主体的理性水平.也就是说,情感是理性的基础和前提,并且根据个别哺乳动物远低于人类的理性程度,我们推测,理性不是情感的基础和条件;(2)个体生活或"私域"(private domains)内的生活.这一生活的"物理-生理-心理"基础是生命"体"边界之内的主动过程,即亚里士多德(拉丁文本)谈及"动物"(anima)时使用的这一语词的另一涵义mm"灵魂".有灵魂的过程,从奈特的思维系统之内推断,可称为"主动过程".就动物而言,主动过程象征着关于生命的常见的"三档次"定义mm每终生命体必需有身材的"边界"、边界内部复制本身的过程、以及边界内部与外部之间的能量交流过程;(3)群体生活或"公域"(public domains)内的生活.这毕生活的"物理-生理-心理"基础尚未令人佩服地廓清.一种可称为"套套逻辑"的演化论的说明是,社会性哺乳动物之所以演化为"社会的",是因为使它们在与其它物种的竞争中得以生存的策略之一是个体之间的"配合".对这一假说的实证支持是晚近发表的一局部演化心理学、胚胎脑科学和关于人类情感的脑科学研究报告,其中,人类脑容量增长在大概50万年前的停止和尔后人类大脑的前额叶占大脑比重的敏捷增长,以及前额叶在社会认知与情感调和方面的主导性功效,可用来支撑人类大脑的社会交往决定论.
哺乳动物之外的动物也能够有社会性,典范地,动物学家们特殊关注白蚁、蚂蚁和蜜蜂的社会性.非哺乳动物的社会来往及其可达范畴,依附于它们应用的可称为"语言"的各类信号的性质.与哺乳动物不同,非哺乳动物的脑,缺乏"情感中枢".因此,我揣测,它们的社会认知行为独一地由它们的"语义记忆"(semantic memory)能力及其性质决定.依据动物行动学及脑的胚胎学原理,咱们不难推测,社会性昆虫类的语义记忆能力是遗传决定的,并且在后天产生的特定情境内习得语言的详细内容.也因而,这些昆虫社会,与原始人类社会一样,被纳入涂尔干所谓"机械团契",与古代人类社会所表现的"有机团契"构成对比.但根据关于昆虫分工和人类分工的比拟研究以及语言和情绪的记忆理论,我推测,人类社会之所以可能造成有机团契,并非由于劳动分工的发展,而是由于社会情感的发展.许多迹象表明,有一种被辛格(Tania Singer)在最近发表的一份脑迷信呈文中命名为"共享的神经元网络"的脑内信号体系,可视为一般灵长目脑内的"镜像神经元"系统在更高阶段演变的产物.这一共享式的神经元网络束,应是人类在规模远超血亲家族之外的社会交往才能的"生理-心理-语言"基本.与此同样存在启示性的一项脑科学事实是,在迄今为止被人类研究过的各物种当中,仿佛只有人类和数量有限的"会唱歌的鸟类"(singing birds)的脑,有"场景记忆"能力.后者完整不同于"语义记忆",由于它使行为主体有了关于"时光"或"历史"的感到.
综上所述,我有十分充分的理由推测,"情感生活"、"场景记忆"、"社会交往",这三类现象之间存在着密切甚至不可分别的联系.正是这一目前尚未澄清的联系,为人类社会提供了"物理-生理-心理"的基础.并且也是在这一联系的基础上,才可能在人类个体的心理世界里形成米德(George Herbert Mead)在1930年代提出并成为社会行为学、社会意理学和符号互动论的根本原理之一的"社会自我"(social self).
回想人类社会的历史,韦伯认为这些社会及其威望的正当性起源可有三类mm传统型、法理型、奇理斯玛型.与此相对照,奈特认为人类社会可分为下列三类:基于习俗的,基于威权的,和基于共识的.这一分类导致阿罗在建构"社会挑选"理论时,将"不可能性"定理的现实背景限度在"共识社会"(consensus society)的集体举动的范围内.在其余两类社会里,由于"习俗"和"威权"的内在和外在特征,群体偏好不是犹如外部强加的就是专制的.
二.社会过程
就我的浏览所及,奈特是最早论述"社会主动过程"的经济学家或社会哲学家.他1942年发表于《伦理学》杂志的长篇论文"科学,哲学与社会过程(science,philosophy,1.85玲珑元素,and social procedure)",以及1944年和1946年他在统一杂志发表的另外两篇论文,提出了一整套社调演化学说.
根据奈特的社会演化学说,社会变革往往源于它的上层人士对盘踞主导位置的生活方法及其意义的不满mm古代巴比伦的僧侣、中世纪人文主义者、以及当代都市里社会批评家们.普通而言,任何社会,在任何时段内,有一些社会成员被全体社会成员认为是"重要的"mm与其余社会成员的影响力相比而言.这些重要的社会成员们关于某些公共事务的"重要性"可能达成共识.这些达成共识的具备重要性的事务,成为社会的重要目的并为此而引发社会变革.
关于"重要性"(importance),学术活泼时代稍早于奈特的怀特海(Alfred North Whitehead)暮年曾提出一个命题,我称之为"演化理性的哲学表达":在任何理解(understanding)之前先有表达(expression),在有所表达之前先有关于重要性的感受(feeling of importance).此处,"有"是存在性的描述.如果一个人关于某一具有重要性的问题尚未有感受,那么基于这一感受的表达是不可能的mm留神,怀特海使用的是"ex-pression",与"im-pression"相对而言,前者是后者的外在表达,后者是休谟哲学(怀特海哲学的两大思想渊源之一)由以动身的概念mm在任何"观念"(idea)之前先有"印象"(impression).
上述的奈特社会演化学说,在两方面需要更具体的叙述.首先,如果一个社会分外缺少社会学家所谓的"纵向流动性"(vertical mobility),那么该社会的重要成员的聚集就是一个自我关闭的群体,从而基于该群体共识的具有重要性的事务,未必是对全体社会成员具有重要性的事务.其次,奈特指出,现代的理性社会的真正基础是"自由讨论"(free discussion).真正自由的政府,1.76金币版本,不是根据美国人通常相信的与林肯总统的巨大名声联系着但缺少实证准则的"人民的和国民参与并为着人民的政府"(a government of the people,by the people,and for the people),而是根据"基于讨论的政府"(a government by discussion)mm这是一项可实证准则.奈特强调指出,我们判定一个政府在多大程度上妨碍着人民的自由,不应根据它的文字宪法或它遵照文字宪法的程度,也不应根据它的政治不民主的程度,而应根据它在多大程度上压制或把持着全体社会成员的"自由讨论".奈特设想的自由讨论,非常类似于我们已有了足够多休会的"互联网社会"的自由讨论.只不过,与奈特的幻想境界尚有差距,今天,我们等待着互联网讨论的参与者们对自己的舆论表现出更多的社会义务感.
在自由讨论的过程中,可以自发出现出一些权威意见mm被参与者们公认为"重要的"看法.奈特信任,这是理性社会最初的政府形态,因为这些意见的权威不需要逼迫性力气的支持,它们的权威是韦伯所谓"内在权威"mm多数社会成员发自心坎地盼望屈服的权威.
关于"(主动)过程"这一语词mmprocedure,奈特指出,它不同于"(被动)过程"mmprocess.后者是无意识的和机械的,前者是有意识的和主动的.奈特认为,一个社会的宗教、法律、政治、经济、社会组织及这些活动的文字或符号描写,都是社会主动过程的外在特征,都是"overt"(外在的).
在奈特想象的理想情境里,只有自由讨论才形成社会主动过程.可以参与自由讨论的人,是解脱了习俗和威权约束的现代人.根据奈特的社会演化学说,一个社会可能到达的文明程度依赖于它的社会成员普遍具有的文化和批判文明的能力.
三.重要性的感想、政治表达、社会过程
诸如"发展是硬情理"和"摸着石头过河"这样的表达,在当时的中国社会,无疑代表了足够多的重要社会成员关于最具重要性的问题的感触,从而成为关于重要性的感受的"政治表达".在韦伯看来,群体行动使社会成其为社会,"政治"则是群体行为的社会理论概括.在韦伯"政治社会学"视角下,任何社会景象都有政治的维度,新开传奇1.95,并且任何政治运动都是社会的.
在奈特、阿罗、布坎南的叙事传统内,1.95金牛无内功,韦伯的政治社会学视角可转换为采用了"方式论个人主义"立场的"新政治经济学"视角:每一社会成员感受到的重要性,也就是小米尔(John Stuart Mill)关于"效用"的定义mmutility is importance felt(效用就是感受到的重要性).对一切被感受到的重要性加以排序,就是我们经济学的基础概念"偏好"(preference).教训地,一个社会的各成员具有的偏好的差异程度,或每一社会成员被允许形成的各种偏好之间的差异程度,以简单的方式丈量着该社会的"自由"程度.如此界定的自由,我称之为"简略自由"或吉尔伯特(Daniel Gilbert)所谓"无邪的自由"(naive freedom),与吉尔伯特界定的"复杂的自由"(synthetic freedom)相对而言.
如果每一社会成员已在公共事务方面拥有本人的偏好,共识的达成取决于全体社会成员是否通过任一形态的"公共选择过程"mm不论那是"以手投票"仍是"以脚投票"mm就各项公共事务的重要性形成一套可称为"社会偏好"的关于重要性的表达.阿罗早年的"社会选择"研究,新开传奇,关注的是社会偏好的理性程度与社会偏好的其它性质(自由、民主、效率)之间可能的摩擦.布坎南的"公共选择"研究,关注的是这些冲突之间各种可能的达成共识的门路.
中国以往三十年的改造与发展,在上述的实践视角下,可表述为这样的社会自动进程:重要好处群体对于各自重要性感触的不同政治表白之间的矛盾及因抵触的和谐而失掉的福利增加,为政治对话提供了理由.因为转型期中国社会的庞杂性mm表示为风俗、威权、感性共鸣等不同类型的合法性资源的并存,参加政治对话的那些被以为"重要的"社会成员可借助习俗社会跟威权社会的政治资源,也可借助"奇理斯玛"类型的个人魅力以及各种偶尔因素供给的压服力.总之,只有某一政治抒发取得足够大的认同,社会就可达成它在主要性排序上的取舍.也是因为上述过程充斥着偶尔因素,社会抉择不可能遵从任何"历史偶然性".我批准波普(Karl Popper)的观点,历史不是决定的也不是无决定的,而是"非严厉决议的".
四.价值排序、情感生活与美好人生
关于每一社会成员可能具有的价值排序,我提出一种主要受了海勒(Agnes Heller)思想的影响的观点mm这种观点将"美好人生"(good life)嵌入在三维度的空间内.第一个维度刻画每一个人"先天禀赋"获得后天发展机会及被实现的(materialized)可能性,第二个维度刻画每一个人在政治生活中(political life)关于"正义"的感受,第三个维度刻画每一个人与其别人之间的情感生活的深度(emotional involvement).类似地但有重要差异的,是本迪克斯(Reinhard Bendix)描述的韦伯关于社会行动的三维想象:物质维度描绘社会成员对物质利益的诉求,精神维度刻画社会行动的价值取向,社会关系维度刻画权威的正当性资源的类型或谱系.
每一社会成员都追求自己想象中的美好人生,这一追求在不同文化之内的客观存在是不能否定的,只管有不同程度的制约及不同的表达.每一社会成员在先天禀赋获得了发展之后,关于自己的美好人生可有十分不同的想象从而导致生活理想及生活意义的演化.
每一个人的先天禀赋的最重要的发展机会是"教育",它的外在特征便是受教育的权力mm当这一重要性在社会主动过程中获得共识之后.不外,正规教育可能"失败",恰如中国目前的状态.失败的教育可能压抑了一个人的先天禀赋的发展.于是,正规学校之外的各种生活阅历,包含家庭教育和在职培训,就成为最重要的发展机会.
教导之外,对先天天赋的发展而言,最重要的发展机遇是"卫生",它保护和连续劳动能力和享受幸福的能力.依赖于不同社会可能达成的关于卫生之重要性的共识,卫生可以主要表现为公共卫生,也可以主要表现为私家卫生或公共努力与私人尽力的混杂.
与幸福感有直接关系的,是美妙人生的感情维度.很多关于经济发展与公民幸福之间正比或反比关联的研讨表明mm例如罗贾思(Mariano Rojas)2007年关于西方人幸福感与精神诉求之间关系的实证测验和浙江省2006年关于"老年"人口和"老老年"人口幸福感的考察讲演,涂尔干担心的因劳动分工的发展而有的个人主义及物资利益寻求对精力生涯和社会关系造成的侵害,恰是导致经济发展与国民幸福之间反向变动的因素之一.
不仅在培根和边沁的著述里,而且在当代脑科学研究报告中,我们晓得,人类情感大抵可分为若干层次.首先是三种"原初情感"(primary feelings)mm幸福、胆怯、悲痛.其次是许多"次生情感"(secondary feelings)mm生机、恻隐、惭愧、嫉妒、内疚、冤仇hh,传奇外传sf,还有也许层次更高且更细腻的情感mm惆怅、无奈、爱恨交加、悲喜掺半、悲喜交集hh.至少就人类的脑构造而言,三种原初情感分辨源自三个不同的脑区,多少十种次生情感则接收来自不同脑区的信号并由此形成远比原初情感复杂奥妙的次生情感.
已知的人类情感,多数是负面的,少数是正面的.可名的情感mm不是"无以名之"的情感,通常由许多因素联协作用而生,并且在不同情境内可分解为不同因素的组合.如前述,人类是社会性哺乳动物的一种.哺乳动物的情感中枢是"外缘系统",它的解剖位置在大脑之外,它只接受理性中枢(大脑)的调节但不能被理性完全把持.在脑的各项功能当中,只有"理性"是一种可将具体感受形象为普遍规矩的能力.与此相比,正常动物和动物只生活在具体情境内,它们的情感离开了它们生活的具体情境就可发生障碍mm"精神症状".在目前的演化阶段,人类行为不能也不应完全地舆性化.因为人类情感与哺乳动物情感一样,分开了本土社会就可发生障碍.
在办法论个人主义视角下,一个"美好社会"(good society)实在是它的社会成员追求更好的社会选择(也称为"社会集结")从而使每一社会成员实现美好人生的过程.
五.转型期中国社会的复杂性与过程评估
中国社会处于三重转型之中mm文化的、政治的、经济的.经济转型是市场主导的,政治和文化的转型则意味着权利正当性的基础由威权的和习俗的向理性共识的过渡.
在政治和文明的转型期内,我们看到中国人的价值诉求沿着韦伯三维空间的精神维度有了显著的转变.相应地,伦理和行为标准也有了显著改变.传统价值崩溃的过程,变态传奇私服,在20世纪下半叶与一种被强烈地意识状态化的价值诉求重合,随后是价值诉求的幻灭.至"文化革命"停止时,产生了普遍的"精神虚无"或"价值真空".此时,这也正是"虚无"的含意,假如不"对外开放"就简直不可能发生任何新的价值诉求.因此,至少在中国"开放"与"改革"的初期和中期,韦伯意思上的"价值诉求"演化为物质利益导向的,或"效率"导向的.但此时改革派人士的心态,已完全不同于一百年前那些尚可保持"中体西用"态度的改革派人士的心态.因为"中体"早已被半世纪之久的意识形态化了的新价值诉求掩蔽.并且这一新价值诉求来自西方,它很难防止"破灭"的终局.
当社会行动主要是物质利益导向的时候,经济效率及其价值偏向于被高估.这一"同义重复"命题的论证,需要回顾前述关于"社会行动"的韦伯和奈特的学说,即社会行动之可能,完全取决于政治首领们是否能够找到足以发动达成变革共识的政治表达.或许是无意偶尔,提出了这一政治表达的首脑人物以及他们的支持者高估了物质利益的价值,那些倾向于低估物质利益的价值的政治领袖们则由于个人品德不足或错失了机会而未能在不同方向上发动一场社会变革.
只要不是"革命",任何社会变革,素来只是"自上而下"的,只是由于被认为是"重要的"社会成员们关于新的重要性达成了某种足以动员变革的共识,固然,这一共识的达成往往须要来自下层的"非重要"社会成员的支持,或直接就长短重要社会成员对旧体系广泛抵制的成果.这是关于中国社会变更的事实断定,它可以导致但并不等价于"精英主义"的政治立场.
随时间的延续和纵向流动性的增长,社会重要成员的群体构成和重要成员能够达成共识的价值排序都会改变.如果我们将政治领袖们竞相获取的正当性资源视为一种"社会资本",那么,上周美国初请失业金人数降幅大于之前预期,借助于贝克尔(Gary Becker)和墨菲(Kevin Murphy)的"社会经济学"分析,这些正当性资源对领袖人物们提出的政治表达的影响类似于"时尚"对个体花费行为的影响,当关于某一价值诉求的社会资本积聚至某一阈值时,这些彼此竞争的领袖人物可在极短时间内提出具有类似价值诉求的政治表达,从而导致相应的价值诉求在社会过程中成为主导性的并进一步外化为法律和政策,例如"三个代表"和后来的"协调社会"等政治表达对法律和政策的重大影响.
六.价值排序的冲突与政治生活
不同社会成员的物质利益和不同区域的社会群体的物质利益之改善程度,在诸如中国和印度这样的大国之内,有显著差异.由这些差异导致的物质利益在不同社会成员价值排序中的差异,或更一般而言,不同社会成员在海勒三维空间中的位置差异,可以显著到在公共事务的决议中,即在公共领域内,引发冲突的程度.
在诸多的公共事务中,公正和效率,在许多重要社会成员的价值排序中的地位有显著差异并导致了"公平优先"和"效率优先"的不同的政策思路.
关于"公平"和"效率"存在十分不同的定义,并由此导致不同的公共政策.在经济学分析框架内的效率是静态的,基于一般平衡存在性和福利经济学基础定理.或者,当一般均衡模型偏离现实很远时,(弱的)帕累托改良被认为是效率的增添.这一思惟表当初社会选择理论中,是所谓(弱的)"帕累托条件"mm就可想象的社会状态A和B而言,若不社会成员认为A比B差,并且至少一位社会成员认为A比B好时,由社会过程得到的社会偏好将选择A,也就是说,在作为社会选择的结果的社会价值排序内,A比B的位置高.
在公共事务的争辩中,人们对"公平"的理解远比对"效率"的理解有更大差异.不仅在字面上而且在日常应用中,汉语"公平"这一语词既有英文"fairness"(公平)的涵义又有英文"equality"(同等)的涵义.由于与"正义"概念的亲密接洽,我们可将人们的"公平"观点分解在两维度之间mm"程序的公平"和"实质的公平".后者涉及每一特定情境内每一社会成员的特定需要是否以及在多大程度上被知足,前者波及在一切逻辑可能的情境内每一社会成员是否以及在多大程度上享有等同权利并承当相应任务.古典政治经济学所谓"交换正义"和"调配正义",以及其它正义观念,它们之间的差异,热血江湖sf发布网,我认为,可以表达为它们在上列两维度的投影的差异.
同时,或者主要由于经济生活的市场化,在许多重要社会成员的价值排序中,"民主"和"自在"mm权且不管它们在中国和在西方的表达之间的差别,在公共范畴内或在公共事务的每一特定情境内孰先孰后,成为介入社会过程的社会成员们的另一主要议题.
在关于自由的许多定义中,可能包容于阿罗和森的"社会选择"分析框架的,如前述(第三节),是基于个人偏好的被允许程度的"自由"定义.根据这必定义,当社会过程许可一切逻辑可能的个人偏好时,社会是自由的.多数社会成员很可能根据逻辑学以外的诸如康德道德分析这样的理由,不答应某些类型的个人偏好.例如自残和杀人的偏好,在公共领域内通常不予斟酌.如果我们相信逻辑可能的世界包括了现实可能的世界,那么我们可以认为社会选择理论家定义的自由是最广义的自由.
与关于自由的理解比拟,人们对民主的懂得有较小差异.因为,所谓"一人一票",在给定的群体之内首先意味着对每一个人而不仅仅是对一部分人的尊重.其次,与对正义的理解相似,人们对民主(即"对每一个人的尊敬")的理解可以分解为两维度mm"程序民主"和"本质民主".前者疏忽具体情境和特定个体,后者则依赖于详细情境和特定个体.在梅(Kenneth May)、阿罗和森的社会选择剖析框架内定义的"民主",是最狭义的程序民主mm任意两位社会成员在集结过程中的编号被调换不会影响社会选择的结果,这被称为社会选择的"匿名性"(anonymity).
森指出,一个美好社会的特征,至少应包括"帕累托前提"mm即当全部社会成员认为A不比B差并且一部门社会成员认为A比B好时社会选择A,此外,这个社会还应尽可能地"自由"mm容许所有逻辑可能的个人偏好(所谓"全域性"条件),并且或多或少地满意"匿名性"mm社会成员的民主诉求.
然而,如前述,价值排序的冲突意味着,对最主要的公共事务而言,到任何两个社会状态A和B之间的社会过程而言,当一部分社会成员认为A比B好时另一部分社会成员认为B比A好.这样的状态A和B,被称为"帕累托不可比".森证实了一个命题:假设每一社会成员的个人偏好具有"传递性"(即任意三状态X、Y、Z,当X不比Y差并且Y不比Z差时一定意味着X不比Z差)和"完备性"(即任意两状态X和Y,要么X不比Y差,要么Y不比X差),假设社会选择满足帕累托条件、匿名性、"全域性"(自由)、以及"独立性"(即社会在任意两社会状态X和Y之间的选择仅仅依赖于社会成员关于X和Y的价值排序从而与X和Y之外的任何社会状态无关)和"拟传递性"(即满意完备性并且对任意三状态X、Y、Z,当X比Y好并且Y比Z好时一定意味着X比Z好)条件,则在这一社会选择的价值排序之内,任何帕累托不可比状态都是等价的.也就是说,当满足上列条件时,在"社会"看来,任意两个帕累托不可比状态A和B,是无差异的.
上述的森的命题意味着,此处不能探讨技巧性假设mm独破性和拟传递性mm的事实世界涵义,首先,理性共识基础上的社会偏好,只要它是充足地顾及效力、民主和自由的,它就不能判断任何两个帕累托不可比状况之间的优劣.这样的不可断定被称为"无决断性",它在现实政治中意味着"僵局".走出僵局的道路,要么是"革命",要么是布坎南宣传的"政治对话".
其次,森的命题所请求的每一社会成员的偏好的传递性和齐备性意味着每一个人的...